赵德荣和赵德厚兄弟俩坐在对面,低声说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赵增河才憋出一句话来:“张宇,到了工厂,我肯定好好干。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语气很重,像是在对着什么发誓。
张宇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,“好,别给我丢人。”
赵增河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你。”
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,但张宇听出了里头的分量。
毕文凤把粥和炒鸡蛋端上桌,碗筷摆好,又给每个人盛了满满一碗棒子面粥。
张宇端起碗,粥是粗粮熬的,口感粗糙,但热乎乎的,在这个冷得透骨的冬夜里喝下去,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。
吃完饭,又坐了一会儿,张宇和赵德厚才起身告辞。
赵德荣一家子把他们送到门口,毕文凤还一个劲儿地嘱咐张宇路上小心,走了老远了还能听见她在后头念叨。
外头的风小了些,月亮从云层后头露出半张脸,照得地上的雪泛着冷冷的白光。
张宇和赵德厚并排走在巷子里,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,映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。
沉默着走了一段路,赵德厚才开口,“张宇,大棚的事儿,你有把握吗?”
“有把握。”
张宇的语气很笃定,“只要供电跟得上,塑料布和竹条都到位了,这几天把棚搭起来。年底种一茬,正月里就能出菜。”
“咱们这里冬天缺菜缺得厉害,公社供销社的菜都是从南方拉来的,价格高不说,还经常供不上。”
“咱们要是能稳定供应反季蔬菜,价格不用定得太高,比南边拉来的便宜一点就行,到时候不愁卖。”
赵德厚点了点头,步子慢了下来。
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分开,赵德厚往自己家走,张宇拐进了去家里的那条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