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丽“哼”了一声,扭头钻进了里屋。
门帘落下来,隔断了里屋明亮的灯光。
三个姑娘的声音从门帘后面传过来,窸窸窣窣的,夹杂着周丽不甘心的嘟囔和吴小娟咯咯的笑声,还有李幼薇低低的、听不太真切的话语。
张宇站在外间,等里屋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,才走到门口,把门闩插好。
他将棉袄重新穿上,鞋子换成了一双胶底解放鞋,比棉鞋轻便,走路声音也小。
他想了想,又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条深灰色的围巾,把脖子和半张脸都裹了起来。
他轻轻拉开门闩,把门推开一条缝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月光被云遮住了大半,只漏下几缕惨淡的清辉,照得地面一片灰白。
张宇侧身挤出房门,反手把门带上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走到院子里,又听了听。
隔壁的屋子亮着煤油灯,还传来打牌的声音。
张宇出了院子后把自行车取了出来。
他跨上车座,右脚踩着脚蹬子,左脚在地上蹬了两下,车子无声地向前驶去。
出了村口,他才开始用力蹬。
从赵家沟到二道沟,走路要半个多小时,骑车也就十来分钟。
张宇骑到二道沟村口的时候,远远地看到了村里几盏零星的灯火,便提前下了车,把自行车收回储物空间,改为步行。
他没有走村里的主路,而是绕到了村子东边,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往仓库的方向摸过去。
仓库还是那间仓库。
瓦房的轮廓在黑暗里显得比白天更大,像个蹲伏在地上的巨兽。
门前那个看门的人还在,还是那件军大衣,还是靠在门框上抽烟。
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,像一只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