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没有靠近。
他在距离仓库大概五十米远的一棵老榆树后面停了下来,把身子缩在树干后面,只露出半张脸。
仓库前面不只是看门的人。
李福来和王二双站在仓库门外的阴影里,两个人抄着手,跺着脚,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
旁边还有几个张宇没见过的人,看穿着都是附近村里的,一个个缩着脖子,冻得直吸溜鼻子。
毕启明他们也在。
他和朱小果站在一起,两个人穿着厚棉袄,但显然还是低估了东北冬夜的冷,缩头缩脑的,像两只被雨淋了的鹌鹑。
李建设和侯才生站在他们旁边,稍微靠后一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夜更深了。
张宇不知道等了多久,脚趾在鞋里冻得发麻,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,又从右脚换到左脚,循环往复。
手指缩在棉袄袖子里,给自己取暖。
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,远处来了七八辆辆板车。
板车上摞着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,用草绳捆着,堆得高高的,看着就沉。
板车的木轮在路上吱嘎吱嘎地响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。
仓库的门开了。
利哥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盏马灯。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仓库门前一小片空地,也照亮了板车上那些麻袋。
跟昨晚张宇在房顶上看到的一模一样,都是储备粮仓库里的粮食。
“快点搬,别磨蹭。”
利哥把马灯挂在仓库门框上,冲那帮人挥了挥手。
板车一辆一辆地停在仓库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