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没敢开口,只是悻悻地离牛车远了几步。
其他几个原本靠拢过来的新知青,见这阵势,也纷纷退了回去。
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像打翻了调色盘,有委屈的,有不解的,有敢怒不敢言的。
张宇靠在牛车旁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了根烟。
他抽了一口,吐出的烟圈在夜色里懒懒散散地散开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半年前刚来的时候,也是在这里,这场景似曾相识。
那时候陈小芳和周丽想坐车的,被刘育大爷一句话顶回去,话术都是一样的。
现在再回头看看,全是套路。
张宇在心里暗笑。
就这一出,那帮眼高于顶的知青们至少能老实半个月。
尤其是那个黑脸男知青,被当众下了面子,往后估计得消停一阵子。
“行了,都把东西放好,咱们出发。”张宇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用鞋尖碾了碾。
牛车重新上路。
刘育大爷坐在车辕上,张宇坐在另一边的位置,一只手拽着那根拴行李的麻绳。
老黄牛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,车轮在泥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。
身后,八个新知青一个跟着一个,像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出了县城,路况急转直下。
连碎石子路面都没了,全是土路。
下午气温骤降,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把雪水蒸发后那股子潮气全都推到了人脸上。
张宇把外套扣子系上了,刘育大爷却还是那个姿势,像根本感觉不到冷。
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、喘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