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回头看了看,那八个人已经不成队形了。
陈卫东走在最前面,跟牛车保持着大概二十米的距离。
那个胖乎乎的男知青最后面,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。
张宇在颠簸的牛车上坐了没多久,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后面追上来,呼哧带喘地跟牛车并排走着。
“张……张宇同志,我叫楚天雄。”
胖子的声音像拉风箱,断断续续的,“你也是知青,那你啥时候来的?”
“半年前。”
“半年前就能坐车了?”
楚天雄的语气里倒没有抱怨,只是单纯的好奇,“是不是当卫生员就有这个待遇?”
张宇笑了笑,没直接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看楚天雄那双陷在泥里的解放鞋,鞋口已经全是泥浆了,每走一步都能听到“咕唧”一声。
楚天雄苦着脸:“这破路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后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尖细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不忿。
“同样是知青,凭什么他坐车,我们得走着?这也太不公平了。”
张宇回头一看,说话的是那个白球鞋姑娘。
她正把鞋脱了提在手里,赤着一双脚走在泥地里,细脚踝上溅满了泥点。
她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牛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张宇没说话,刘育大爷也没说话,只有老黄牛脖子上的铃铛“叮当叮当”地响。
“能帮忙赶车的,就坐车。”
刘育大爷忽然开了口,“张宇能替我搭把手。你们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