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看张宇,眼睛里还汪着泪,跟两只浸了水的黑石子似的。
“你还好吧?”
张宇问了一句。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热络,但也不冷淡,就像在卫生室里问一个来看病的村民。
白球鞋姑娘摇了摇头,声音又哑又小:“我脚破了。”
张宇低头看了看她的脚。
月光下看不太清楚,但能瞧见脚底有几道深色的痕迹。
他从自己的挎包里翻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酒精。
“用水洗干净,用酒精消毒后先包裹上。”
“我劝你别在乎你那小白鞋了,最好是穿上。”
白球鞋姑娘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照张宇说的做了。
白球鞋姑娘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。
张宇“嗯”了一声,站起来往前走。
他走在牛车后边,刘育大爷在前头,老黄牛的尾巴有节奏地甩着。
夜越来越深,田野里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脚步声。
又走了两个多钟头,赵家沟的影子终于出现在了夜色里。
张宇坐在牛车上,远远地看到村口那棵老榆树。
他心里松了一口气,这一天折腾下来,确实有些乏了。
牛车进了村,在知青点门口停下。
张宇跳下车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新知青们。
这八个人已经快脱相了。
白球鞋姑娘是被两个女知青一左一右架着走完最后一段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