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让她们先去上工了,他则扫视了一圈,找到李广田。
“李叔,一会儿橡胶厂的人过来送水管,你等会儿把剩下的钱给人家结清。”
李广田愣了一瞬,烟纸从指头缝里滑下去,掉在泥地上。
他咂了下嘴:“不是……我给你那一千块呢?还不够啊?”
张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票据,递过去。
李广田接过来,眯起眼睛看,那纸上的字不大,他得伸直胳膊往后仰。
等看清楚数字,脸色瞬间难看起来,说话的声调都高了不少。
“四千八百八?”
“张宇啊张宇……”
李广田手里的票据抖得哗哗响,“你买的是水管还是金条啊?这都赶上全村半年的收入了!”
张宇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看着他:“李叔,钱是花在刀刃上了,你先别急。”
“我不急?我急什么呀,钱又不是我的,是赵家沟二百来口人的!”
李广田把票据往兜里一揣,转身就往队部屋里走,“不行,我得跟德厚和增民说去,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张宇没拦他,跟在后面进了屋。
赵德厚正坐在桌子后面整理办厂要用的材料,赵增民站在窗口,手里捏着搪瓷缸子喝水。
李广田一进门就嚷起来:“德厚,增民,你们看看这票据,张宇买了一千米胶皮管,花了四千八百八!”
赵德厚放下笔,先看张宇一眼,又看票据,眉头慢慢拧起来。
赵增民放下缸子,凑过来扫了一眼,脸色也不好看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钟,只有李广田粗重的喘气声。
“早知道这么贵,还不如让壮劳力去挑水呢。”
李广田又说了一遍,语气里的肉疼隔着好几步都能闻到,“四千八百八,能买多少斤苞米?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