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,看画呢?”
老头把旱烟在鞋底磕了磕,抬头打量他一眼。
张宇没抬头,手指在画纸边缘慢慢捻了捻。
纸是熟宣,年份不浅了,但保存得不好,有些地方已经脆了。
他心里盘算着,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说了句:“随便看看。这画……糊墙都嫌旧。”
老头笑了一声:“旧是旧了点,可东西是老东西。家里传下来的。”
“传下来的?”
张宇抬眼看了他一下,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,“大爷,您家祖上挺省啊,把画搁厨房了?这上头油烟子都沁进去了。”
老头一愣,低头看了看那画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:“放偏房了,没搁厨房。就是……就是潮了点。”
张宇没接话,把画轻轻卷起来,放回摊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站起身,好像要走了,眼睛却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几枚铜钱。
“这画怎么卖?”他问得随意,像是不抱什么希望。
老头犹豫了一下,伸出三个手指头:“三块。”
张宇差点没忍住笑。
三块。
他心说这老头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,这画要真是文徵明的,后面加四个零都不止。
但他面上只皱了皱眉,摇摇头:“三块?大爷,您这不是卖画,是拿我当傻子呢。”
“先不说这画真假,您瞧这画,霉了不说,落款都看不清了,谁知道是谁画的。我买回去顶多当个引火纸。”
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老头把烟袋别到腰上,正了正身子,“这画可有年头了,我爷爷那辈就挂着。要不是家里缺钱,我还不拿出来呢。两块五,你要就拿走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老头:“一块二。行就拿走,不行您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