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胜男闻言,猛地从草铺上站起来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昏暗中能看见她眼眶泛红,嘴唇哆嗦了两下,到底没说出什么漂亮话,只是伸手把张宇的手攥住了,用力一握。
那手粗糙得不像个老师,指节肿大,手心全是硬茧。
她嗓子哑着,嘴里一直说着“好孩子”。
张宇被她这一握,心里头发酸。
他笑了笑,抽出手来,转身把搪瓷盆放在牛棚中间那块还算平整的土台上,又把桃酥纸包拆开,油纸铺在旁边。
馒头还温着,白面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哑光。
张宇轻声的招呼几人过来,“趁热吃,这肉凉了就柴了。”
几人转头看先周文骥,示意让他先吃第一口。
张宇看着眼前的一切,不由的感叹这些老人即使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,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节。
周文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。
其他人见状也不再拘谨,开始吃了起来。
他们吃得很慢,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。
张宇靠在牛棚门框上,看着五个老人围在土台子前头吃东西。
五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的专家,可现在,五个人挤在牛棚里,连个挡风的窗户都没有,吃顿白面馒头就跟过年似的。
他目光又忍不住的在牛棚里扫了一圈。
这地方,雨季肯定漏,冬天肯定冻。
张宇心里盘算,公社的人隔三差五来检查,要是擅自搬走,给周老师他们惹麻烦不说,弄不好连现在的条件都保不住。
但不搬,这几个老人撑不过这个冬天。
既然搬不了,那就修。
到时候房顶加层油毡,墙缝重新糊一遍,地面垫高一层干土,门口挂个草帘子,花不了几个钱,也不打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