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日头比前一天更毒,晒得土路上的浮土都卷起来,踩一脚就冒烟。
下工的哨子吹响的时候,三队的社员们三三两两从地里往回走。
一个个锄头上沾着湿泥,裤腿挽到膝盖上头,脸上的汗掉地上都摔八瓣。
李幼薇站在三队地头的树底下,手里攥着记工簿,身边围了七八个女社员。
有的纳鞋底,有的搓麻绳,都在等记工分。
徐亮和何珊站在人群外围。
徐亮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,来回搓着,眼睛盯着李幼薇手里的本子。
何珊两只手背在身后,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很是僵硬。
李幼薇翻开记工簿,从第一页开始念。
“李婶子,十工分。”
李婶子把针往头发里蹭了蹭,笑眯眯地应了一声。
“郑英男,八工分。”
李幼薇一个一个念下去,念到何珊的时候,声音没有停顿,也没有起伏:“何珊,三工分。”
何珊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了。
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李幼薇已经翻到了下一页:“徐亮,三工分。”
徐亮手里的狗尾巴草“啪”一声折断了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中有些着急:“李幼薇同志,你这就没意思了吧?今天我可是实打实挑了一天水!”
李幼薇抬眼看他,不紧不慢地把记工簿合上。
“你挑了一天水?”
“徐亮,今天你一共挑了两担,一担半桶,一担三分之一桶,剩下的全是其他大爷大娘还有大哥挑的。”
“你挑了两担就跑了,你说你挑了一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