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越来越密。
从稀稀拉拉变成淅淅沥沥,从淅淅沥沥变成哗哗啦啦。
麦穗上的水往下淌,流进脖子里,冰得人一个激灵。
衣服贴在身上,又沉又冷,每动一下都带着水声。
全村人,挤在那四十来亩地里,弯着腰,挥着镰,闷头抢收。
没人说话,也没人抱怨,只有镰刀割麦的沙沙声、麦子倒地的扑扑声,和越来越响的雨声。
张宇直了一下腰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抬眼看去,麦田已经割倒了过半,剩下不多了。
又过了大半个时辰,最后一片小麦也割倒了了。
赵增民站在田埂上吼,"赶紧往回运!"
拖拉机这段时间一直在往回运。
李广田站在仓门口,看着一捆捆湿麦子被抬进来,脸色铁青。
“湿的跟干的分开存!”
“干的不怕,湿的容易发霉!单独搁一边!”
张宇帮着搬了两趟,浑身湿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他走到仓门口喘了口气,看了一眼外头的雨。
现在已经不是雨了,是水帘子。
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,雨幕把远处的山都遮没了。
他心里暗暗庆幸,还好昨晚就开始抢收。
要是按正常节奏再等三四天,麦子全泡在地里,那才是真完了。
现在虽然收早了点、产量打点折扣,但好歹东西到手了,比颗粒无收强一万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