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上漏着雨,墙缝灌着风,地上湿漉漉的,被褥潮得能拧出水来。
这地方住人,不病才怪。
上回他帮着修了房顶,结果就有人过来检查。
这年头,给下放人员改善生活条件,搁在某些人眼里就是阶级立场不稳,是政治问题。
所以他不能大张旗鼓地弄,但小修小补总可以吧?
张宇开了口,目光落在那漏雨的房顶上。
“周老师,这棚子我看再这么下去不行,要不我帮你们改造一下?”
话没说完,周文骥就摇了头。
“张宇,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。”
周文骥放下馒头,“上次你帮着修房顶,就有人过来查了。要是再弄,指不定又惹什么麻烦。”
“我们几个老的扛得住,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事。”
白树亭也跟着点了头:“小张,周老说得对。这事儿不急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柳胜男、孙文芳、谷明三个虽没开口,但神色上也都是不赞同的意思。
张宇看着五个人,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吧。”
张宇没再劝,把话题转了开去,“那起码这被褥我给你们想法弄几床干的,潮着睡要出毛病的。”
这话五个人没再拦,被褥这种事不算大事,换一换不引人注目。
吃饭的工夫,外头的雨越下越大。
哗啦啦的雨声像有人拿盆往外泼水似的,密得连成一片,天地之间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“这雨,怕是得下好几天。”张宇听着外头的动静,皱着眉说道。
现在吉省上空盘着一股子暖湿气流,跟北边下来的冷空气撞上了,形成的降雨带短期内挪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