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一路狂奔。
泥路烂得跟糨糊似的,一脚下去拔都拔不出来,他索性往路边的草埂子上跑,草虽然滑但好歹不陷脚。
雨打在脸上生疼,睁眼都费劲,他抹了一把脸,闷头往前冲。
从牛棚到大队部,平时走两分钟的路,今儿跑了足有五分钟。
大队部屋里头,赵德厚他们正伏在桌上拨算盘,旁边几个社员在帮着统计粮食。
烟味儿和汗臭味儿混在一起,熏得人眼辣。
赵德厚抬头一瞧,见张宇浑身湿透地闯进来,先是一愣:“张宇,你来的正好,快帮忙……”“书记!”
张宇没等他说完,直截了当地开口,“赶紧联系公社!按照这个下雨的趋势,上游水库有决堤的风险!”
这话一出,屋里头所有人都停了手。
赵德厚、赵增民还有全屋的人的脸色刷地就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赵德厚猛的站了起来,椅子往后一退,撞在墙上嘎吱响了一声。
“上游水库可能会决堤。”张宇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坝是十几年前修的土坝,质量本就不行,这些年没人维护,坝体早就出了问题。这场雨要是再下两三天,大坝扛不住。”
赵德厚死死地盯着张宇,脑子转得飞快。
那水库确实好几年没修了。
前年还提过一嘴要冬修,后来公社那边没拨下来款子就搁下了。
去年又提,还是没动静。
本来打算今年冬天再报上去的,可眼下这大雨怕是来不及了。
“增民!”赵德厚猛的转头看向旁边的赵增民。
赵增民面色严肃的看向赵德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