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帽子,谁戴上谁完蛋。
别说徐国富一个公社书记,就是再往上两级,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我给下放人员解决住宿。
之前有个例子,隔壁公社干部给下放知青多发了一斤口粮,被扣上腐蚀知识青年的帽子,批斗了三轮。
那还是给知青呢,给臭老九改善条件?
性质更严重。
这是时代的铁壁,不是一个人的勇气能撞开的。
但铁壁也不是铁板一块,关键看从哪儿撬。
张宇心里头当然清楚这些,但正因为清楚,他才更要提。
白树亭今天在坝上拼了命,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个知识分子,看到问题就想解决,看到危险就想上。
这种人,值得被善待。
可现实是,他干完活还得回牛棚去住。
四面透风的牛棚,湿漉漉的被褥,连个挡风的门板都没有。
这不对。
张宇知道,凭他一个人改变不了这个不对。
但徐国富欠他这个人情,他不用白不用。
哪怕只是让徐国富在会上提一嘴,哪怕最后不成,至少这个口子撕开了,以后再有人提,就有先例可循。
政治这事,有时候就是这样。
第一口最难,后面的反而顺了。
关键是有没有人愿意当那个第一人。
徐国富有这个意愿,只要措辞得当,不碰政治红线,以这次解决决堤危险的名义去推,不是完全没有空间。
闲杂的政治氛围虽然紧,但也不像前几年那会儿那么极端了,有些事情已经在慢慢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