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塔纳的发动机发出尖锐的吼叫,车身猛地往前一蹿,追到距离那辆公交车不到五米。
车灯的光直直地打在那辆车的后窗上。
刘陌染看见后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灰,灰底下隐隐约约透出一个个人影。
这一个个模糊的丶灰白色的影子,贴在玻璃上,像是有无数人趴在窗上往外看,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玻璃里头,出不来了。
她想看清楚,那影子忽然动了,像是从玻璃里头往外挤,挤得玻璃都鼓起来了。
刘陌染的心猛地一缩,差点叫出声。
就在这时候,那辆公交车拐弯了。
不是打转向灯的那种拐弯,是直直地往前开,然后在十字路口正中间,猛地往右一打方向盘。
整个车身像一条蛇一样扭了一下,车尾甩出去,铁链在地上拖出一长串火星子,然后车身摆正,往南边那条路开过去了。
孙德茂跟着打方向盘,桑塔纳的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,车身猛地一斜,刘陌染整个人撞在车门上,肩膀生疼。
桑塔纳摆正方向,车灯照亮了南边那条路。
那条路没有路灯,路面坑坑洼洼的,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。
车灯照出去,能看见路的尽头有一片反光————是大夥房水库。
但那辆公交车,不见了。
就这么不见了。
是刚才拐弯的时候,明明还看见它在前面,车身刚摆正,它就没了。
桑塔纳往前开了几百米,车灯扫过路两边,什么都没有。
路面上没有车辙印,没有刹车痕,连那股烧纸的味儿都散了。
孙德茂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。
车里安静了。
只有发动机散热的声音,滋滋的,像什么东西在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