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爷,跟您打听个事。」孙德茂蹲下来,递过去一根烟。老人接了,别在耳朵上,没点。
「山脊上那条石头路,你们这儿的人走不走?」
老人的手停了一下,择菜的老太太抬起头,打盹的老头睁开了眼。
树下安静了一瞬,没有人说话,但那种安静比说话更有分量。
老人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,攥在手心里,搓了搓。
「那条路,不走。」老人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铁,「夜里更不能走。
「为啥?」
老人没回答,旁边的老太太把菜盆子往身边拉了拉,声音压得很低:「走那条路的人,回不来。」
王晓燕蹲下去,掏出笔记本,语气很轻:「大娘,您见过?」
老太太看了她一眼,又把目光移开了。
她把手里的菜择了又择,择得只剩一根梗子,还在那攥着。
「俺男人,二十年前,走那条路赶集,天黑了还没回来。
俺去找他,走到山脚下,看见他在路上走。
俺喊他,他不回头,俺追上去,追到跟前,没了。人就没了。」
老太太把菜梗子扔进盆里:「后来俺听人说,那条路上走着的,不是活人。」
孙德茂的烟抽了一半,掐了,又点了一根。
老人抬起头,看了一眼山脊的方向。山脊上雾气还没散,灰蒙蒙的。
「那上头,晚上有动静。」老人的声音低下去,「有时候是脚步声,好多人,踩着石板,咔咔咔的,走过去,走过去,走过去,不停。有时候是马蹄声,还有车轮子响,骨碌碌,骨碌碌,像拉货的车。还有时候,有人哭。」
「哭?」
「哭。不是一个人哭,是好多人。男的哭,女的哭,小孩也哭。哭得人心里发慌。村里人晚上都不敢出门,关紧了门窗,拿棉被堵着耳朵。」
孙德茂站起来,又问了几个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