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的说法都差不多,那条路不于净,晚上有鬼影,有声音,走了就回不来。
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他十几岁的时候,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见山脊上有一长串灯笼,红通通的,排着队往东走。
他以为是送葬的,第二天问村里人,村里人说那天没人死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条路上,每天晚上都有灯笼。
吴德明从村里小卖部借了一壶水,给几个老人倒了水。
「这村里,有没有年纪最大的老人?知道那条路来历的?」卢少友蹲在树根旁边,语气不紧不慢。
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。老太太放下菜盆子,想了想。
「有。老冯头,一百零三了。住在沟最里头,就他一个人。」
老太太指了指沟底的方向:「」脑子还清楚,就是腿不行了,出不了门。你们要问,得去他家。」
孙德茂站起来,带着几个人顺着沟底往里走。
沟越来越窄,两边的土坎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。
路到头了,一间土坯房立在那儿,墙皮脱落了,露出里头的黄泥和石块。
窗户糊着报纸,门关着,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对联,字迹模糊,看不清写的什么。
孙德茂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
又敲了三下,里头才传来一个声音,很老,像风从门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谁啊?」
「大爷,我们是公安局的。想跟您打听点事。」
沉默了一会儿。门开了。
门后头站着一个老人,弓着背,瘦得只剩一副架子。
脸上全是褶子,眼睛陷在眼窝里,但眼珠是亮的,不浑浊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,袖口磨出了棉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