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,站了很久,仿佛是在极力的接受这个事情。
如此清奇的体验,对于众人来说,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次,因此在短暂的平复之后,对几人来说,比起恐惧,更大的体验是好奇。
在几人尽力接受自己当下的处境时,白辞已经蹲在了那倒地男人的面前。
男人一把抓住了刘陌染的手,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。
「救————救我————信————信送到————」
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感情,只有一股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任务的执念。
「你要送的信,到底是什么?」
白辞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去拿男人手里紧紧攥着的包袱。
男人的神智已经模糊,却在感受到有人触碰那个包袱时,猛地攥紧了手指。
他的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,像枯枝被折断的前一刻。
那双涣散的眼睛里,忽然又聚起一点光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死死的护着包裹。
白辞没有松手,他的手按在包袱上,男人的手攥着他的手背,指甲嵌进皮肉里,嵌出一道一道的血印。
「松手。」白辞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「信送到了。你不用送了。」
男人的嘴张着,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声。
他的嘴唇在动,在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王晓燕看着他的口型,一遍一遍地辨认,最后读出了两个字:「太————子————」
白辞沉默了一瞬,他把男人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,动作很轻,像掰开一个孩子攥紧的拳头。
每掰开一根,那根手指头就僵在空中,像枯枝,像铁条,不再动弹。
最后一根掰开的时候,包袱从男人手心里滑出来,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噗的一声闷响。
男人的手垂下去了,他的眼睛还睁着,但光在一点一点地灭,像油灯的芯烧到了头,最后一跳,然后暗下去。
白辞把包袱打开,包袱皮是粗布的,灰褐色,沾满了泥和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