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里包着一样东西,不是信纸,是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是黑漆的,漆皮脱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。
盒子不大,一巴掌能托住,但沉甸甸的,像装着一块铁。
盒盖上刻着字,篆书,笔画纤细,但磨损得厉害,看不清。
白辞没有打开盒子,他把盒子贴在额头上,闭了一下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,他的眼神变了,不是刘陌染的眼睛,是白辞自己的,那双眯着的丶懒洋洋的眼睛里,多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是一种很淡的丶化不开的涩。
「这是太子的随身印盒。」白辞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,「他把自己最贴身的东西交给了送信的人。不是信,是印。皇太子的印。」
他把盒子翻过来,背面有一个暗格。
指甲轻轻一挑,暗格弹开了,里面藏着一卷纸。
纸是黄的,脆的,卷成一根细筒,用红绳系着。
红绳褪色了,变成了暗褐色,像血干了的颜色。
白辞解开红绳,把纸卷展开。
纸上的字是竖排的,墨写,工整但急促。
笔画的起笔收笔都很重,中间轻,像写字的人在赶时间,手在抖,但强迫自己把每一笔都写到位。
字迹洇开了,有些地方模糊了,但大部分还能辨认。
白辞念了出来,声音不大,但古道上每个人都听见了:「皇太子慈烺泣血顿首:闯贼破京,社稷倾覆,父皇殉国,宫阙尽焚。烺为贼所执,囚于西苑,日夜盼叔父之师,望眼欲穿。」
白辞顿了一下,几人对视了一眼,眼中的沉重越发凝重。
「今有亲随刘福,冒死携印信出京,千里赴关外,求叔父速引兵入卫。
若叔父念先帝之灵,念社稷之重,速发兵西进,救烺于囚笼,复明于灰烬。
烺九死一生,唯叔父是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