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阴路之上，阴阳无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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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辞点了点头，注视着碑王虚影缓缓的抬起了手。
霎时间，阴路上阴风大作，古道上的雾气开始倒着走。
雾气翻卷着往回退，退到灯笼熄灭的地方，灯笼又重新亮了起来。
远处的马蹄声又响起来了，但这次不是由远及近，是由近及远。
嗒嗒嗒，嗒嗒嗒，声音越来越小，那匹累死的马从青石板上站了起来。
它四蹄踩在石板上，往后退，退得很快，退到信使趴着的地方，信使也从地上弹了起来，木盒从地上飞起来，飞回他手里，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合拢，攥住了。
马倒着跑起来了，信使倒着骑在马背上。
他们往西边退，退到来时的方向。
红灯笼一眨一眨地往回走，像一串被风吹回去的珠子。
古街市从雾气里重新冒了出来，铺面的门板从地上弹起来，一块一块地嵌进门框里。
街上的人倒着走，挑担子的把扁担从左边换到右边，从右边换回左边，一步一步往后退，退进城门洞里，城门洞开了又关，关了又开。
王晓燕捂住了嘴，彻底看傻了眼。
她见过倒着放的录像带，但那是机器，这是活生生的丶三百多年前的事，就在她眼前倒着演。
没有机器，没有胶卷，一切都以那个怪异的碑王虚影为锚点。
地上的枯草从石缝里被拽出来，倒着飞回山坡上。
石头从低处滚到高处，水从沟底倒流回泉眼。古道上的青石板一块一块地从碎裂变成完整，裂缝合拢，碎屑从石缝里跳出来，嵌回原来的位置。
车辙印从深变浅，从浅变没。
三百五十年的时光，在这条路上，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往回舔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，古道上的环境，正在逐渐变得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