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还在往回退,抗战丶民国丶清朝,一层一层地剥。
古道两边的庄稼地变成了荒草甸子,荒草甸子变成了林子,林子变成了遮天蔽日的原始老林。
路也变了,青石板变成了碎石路,碎石路变成了土路,土路变成了一条羊肠小道,踩出来的,两边的草把路挤得只剩一条缝。
终于,随着四周的变化越来越慢,羊肠小道上出现了一个人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棉布袍子,肘部磨出了窟窿,脚上拉着一双烂了底的布鞋,头发散着,只用一根黑布条在脑后扎了个结。
他骑着一匹马,马瘦的不成样子,肋骨一根一根地往外顶,鬃毛打成了绺,腿在抖,走一步抖一下。
那个人骑着马走得很慢,他的嘴唇乾裂了,裂口里渗着血,眼睛盯着前方。
他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,一个黑漆木盒,用绳子拴在手腕上,系了好几道,勒进了肉里。
就是他,刘福。
三百五十年前,从bj逃出来的那个亲随。
太子托付的人,那封信的送信人。
古道上的一切都停了。
风停了,雾停了,时间停了。
倒回去的时光在这个画面定格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刘福站在小路中央,他们正走在去铁背山的路上。
前面十里,就是那棵松树。
到了那儿,马会累死,他会累死,信会被那个东西捡走。
一切都还没发生,时间卡在了悲剧的前一刻。
碑王的虚影缓缓放下了手,整个人也仿佛苍老了许多,疲惫的一个劲的咳嗽。
「咳咳咳————上仙,老朽成了,但坚持不了多久,上仙且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」
随着一个响指过后,路上的一切都开始流动,刘福快马加鞭奔驰而来,在树下小路坠马,马累死了,他也奄奄一息,还死死的攥着手里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