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儿子叫朱慈煃,十三岁。
三儿子叫朱慈照,十一岁。
他站在宫门口看着他们走远,手抬起来,想摆一下,没摆下去。
这声叹息里,有那个孤独的皇帝的最后一天。
他走到景山上,找到一棵歪脖树。
树上没有叶子,光秃秃的,树皮裂了,裂缝里塞着去年的虫子壳。
他把腰带解下来,搭在树枝上。
腰带是皮的,用得久了,磨得发亮。
他站在树下,把腰带勒在脖子上,脚底下一蹬,蹬空了。
树枝断了,他摔在地上,爬起来,换了另一根树枝。这回踩实了。
这声叹息里,有那个死去的皇帝的最后一口呼吸。
绳子勒进喉咙里,他的舌头伸出来了,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从紫变黑。
裤裆湿了,尿顺着腿往下淌,滴在煤山的石头上。
他死了以后,太监和宫女跑了,士兵和将领跑了,百姓和商人跑了。
没有人给他收尸,李闯王的兵找到他的时候,他的尸首挂在那棵树上,晃来晃去,左晃一下,右晃一下,像一个人打了秋千。
这声叹息里,还有一句话。
他在诏书里写的那句话,墨水洒了,洇了,但还能看清:「朕死,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。自去冠冕,以发覆面。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一人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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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生的喜怒都化成了这一声叹息。
白辞缓缓的举起了手,指向了蛇妖,在他的身后,好似传来了千军万马的奔袭声。
只是轻轻的虚空一点,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,没有任何雷光电闪,就是轻轻的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