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里,宰相府书房。
灯芯隔一段时间就“噗呲”地爆了个响。
严崇一个人对着棋盘上的一盘残局坐了很久,手里捏着一枚白子,久久都没落下去。
幕僚躬身轻步地走近桌边,压着嗓子:
“相爷,萧景逸今夜去了听雨楼,直到现在也还没出来。咱们的人已经就位,何时动手,只等您一句话。”
严崇没抬头,手指夹着那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先都撤了吧。”
幕僚一愣,一脸疑惑:“相爷?”
“既然他去青楼了,杀他就不需要我们动手了。”
严崇把白子丢回棋罐,才慢慢抬眼:
“杀了他,陛下肯定会追查到底,万一露出马脚,于我们不利。”
“一位即将出征的先锋将领明目张胆的逛青楼,传出去,不仅丢的是镇国公的脸,也给满朝文武的递去了一把刀。”
“这把刀用的好,可能会要了他命的刀。”
他端起茶,吹了吹浮沫,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凶光:
“两步棋。第一步,给都察院递个话,命官宿娼,德行有亏,让他们明儿早朝上一道弹章。不动他这个人,动他的名声。”
“第二步,给五城兵马司递个信,就说听雨楼里有朝廷命官夜宿娼门,让他们天一亮就去拿现行。”
“一边递参他的奏折,一边抓现行拿人,双管齐下,事情要闹的越大越好。”
幕僚听完,表情有些许迟疑:“相爷,根据大雍律法,这宿娼该归刑部问,都察院的弹劾奏折,怕是站不住脚。”
“弹劾不为定罪,重点在于他的名声变了。”
严崇轻轻抿了口茶,眼睛眯起来:
“参不参得倒,这都不打紧。要紧的是出征那日校场点兵,满营将士都要知道,他们新拜的先锋,出征在即还夜宿娼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