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哥哥在西班牙知道爷爷的眼睛越来越不行之后,连夜把电话打回了家,死活要爸爸带爷爷去省里最好的医院,用最好的晶体,钱他来出。
妈妈在电话这头本来还想数落两句“你那几个钱自己留着”,听到最后,却只剩捂着嘴掉眼泪的份。
谢檬檬盘腿坐在地毯上,一场接一场给爷爷放录播,一口气放了四场,墙上的时钟,不知不觉走过了十二点。
老爷子却越看越精神,到最后干脆把胸脯一拍,宣布今晚要跟年轻人一样熬个通宵,坐等两点四十五分开打的欧冠直播,谁劝他先去眯一会儿,他就跟谁急。
谢檬檬熬不住,打着哈欠回了房间。
她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出神,不知怎么,就想起了去年过年的老家。
那一晚,所有人都穿着簇新的衣裳,热热闹闹、认认真真地过年,只有她哥,大过年的还在外面跑,一跑就是三个小时,等他浑身湿透地回来,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。
亲戚们围着他,七嘴八舌地劝,说踢球没前途,说烧钱,说趁早回来读书考学才是正经路。
哥哥也不恼,就那么笑着,一句一句地应着。
等人都散了,她扯了扯哥哥冰凉的衣角。
“哥,踢球对你来说,真就那么重要吗?”
她那时候仰着脸问,“你天天跑步、天天练,难道就不会累吗?”
哥哥当时说的那句话,她一直记到现在。
那时候她不懂,可今晚,看着客厅里那台为哥哥而买的大电视,看着爷爷凑到屏幕前、一眨不眨的样子,她好像忽然就懂了。
哥哥是这么说的。
“踢球早就不只是我的爱好了。不是我不爱足球了,是足球在咱们这个家里,背上了更多的东西。为了妈,为了爸,为了你.......”
他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我永远不累,也不会累。”
谢檬檬把脸埋进被子里,鼻子有点发酸。
她算是懂了。
可懂归懂,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替妈妈叫屈。
妈也真是的,偏心眼儿,为了她这个宝贝儿子,当年怎么就能跟一大家子亲戚都翻了脸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