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了,又香又糯,从此就惦记上了。
再后来,母亲就说,她不喜欢吃鱼眼睛了。
从那以后,家里的鱼眼睛,成了谢砚一个人的“专利”。
那时候他信了。
等长大一些他才明白,母亲哪里是不爱吃,她是把自己爱吃的,默默给了儿子。
不只是一只鱼眼睛,她的大半辈子,都是这么一口一口省过来的。
直到邱华宝说出“导师”那两个字,谢砚心里那团乱麻,忽然就通了。
编制。
母亲盼了半辈子、被亲戚念叨了半辈子、仿佛只要踢球就一辈子摸不着的那两个字,如今国家足球学院,亲手给他送上门来了。
他要当老师了。
正经的、国家足球学院的老师。
哪怕他才17岁。
这个导师,他当了。
为华国足球是假的,至少不全是真的。
为那个把鱼眼睛、把一辈子都让给了他的女人,才是真的。
他已经能想到,将来风风光光陪母亲回一趟老家时的场面。
他要让所有劝过她“踢球没编制”的亲戚都睁大眼睛看清楚。
她儿子踢着踢着球,把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编制,给踢回来了。
17岁的老师怎么了?
不服?
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