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矮小的道人升到半空,先开口作了一首护道的诗,道:
“天琼长矛指日下,伊奘神尊降东瀛。”
“八岐猖乱巫谋蓄,冉姊堕涤血海萍。”
“彩芝仙草任撷去,玉醴灵泉漾微濛。”
“出云恶战海潮势,竟取高天原首名。”
诗号诵罢,那矮小道人周身混沌之气暴涨,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住了尸山血海中央的金蝉子。
他痛心疾首,声音尖利地大骂道:“秃驴!我高天原子民与你东土无冤无仇,你竟行此绝户之事,杀我香火,断我道统,你就不怕天谴么!”
金蝉子立于尸山血海之中,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他周身黑气未散,功德金光却已经压过了那层黑色,一半漆黑,一半纯金,看上去既像魔,又像佛。
他抬起头,双目赤红,隔着百里海天,与那矮小道人隔空相对。
三息之后,天原老人先动了。
他枯瘦如柴的双手自道袍之下探出,十指翻飞,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。
法印一成,高天原四面八方的海水轰然倒卷。
八道黑色的水柱自海底冲天而起,每一道水柱之中,都探出一颗狰狞的蛇首。那蛇首大如山岳,双目赤红,口中吞吐着腥臭的黑雾,八条蛇颈纵横交错,遮天蔽日。
八岐之术。
这是天原老人供奉了亿万年的镇岛之术,八岐齐出,曾吞过瀛洲来的仙人,也曾掀翻过征讨的水师战船。
天原老人尖声喝道:“秃驴!尝尝我八岐的厉害!”
八颗蛇首齐齐张开血盆大口,八道漆黑的毒水如天河倒挂,朝着金蝉子当头浇落。
金蝉子立在原地,动也不动。
他周身那一半漆黑一半纯金的气机轰然一转,头顶之上,功德金光凝成的那轮烈日,骤然亮起。
佛光冲天而起,一尊万丈之高的如来法相自他身后显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