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兄高论,令人钦佩。然则兄台方才以汉武唐宗为例证霸道之功,却不知汉武晚年轮台悔过,唐宗亦有玄武门之变遗祸后世,霸道之效,恐难持久,不知兄台何以教我?”
胡广正得意,见有人质疑,还是个陌生面孔,不由挑眉看来。
虽然朱允炆穿的只是普通儒袍,但气度沉静,一看就不似寻常学子。
胡广见状,稍敛傲色,但也毫不相让,又引经据典反驳起来。
两人你来我往数个回合,朱允炆引据扎实,言辞虽不激烈,却每每切中要害。
胡广虽未认输,额角却已见汗,气势不如先前。
他深深看了朱允炆一眼,拱手道:“兄台见识不凡,胡某受教。”
话虽这样说,眼神中却带着一些不甘。
朱允炆则微微一笑,还礼离开。
【此子才气有余,心性却躁,可用,但需磨砺,不可骤付重任。】
他在心中对胡广做了点评。
离开喧闹处,他信步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,见几个学子正围着一道复杂的算学题目讨论。
其中一人穿着带补丁的长衫,沉默寡言,却很快指出了旁人演算中的几处疏漏,方法简洁有效。
朱允炆在一旁观察片刻,才上前搭话:“这位兄台演算精妙,可是湖广杨士奇?”
那年轻人有些意外,抬头看来,眼神朴实而专注,拱手道:“正是在下。阁下是?”
朱允炆笑道:“偶然听闻兄台之名。方才见兄台解题,不循旧例,注重实效,令人佩服。”
“不知兄台对如今漕运账目不清之弊,有何高见?”
杨士奇见问及实务,沉吟片刻,谨慎答道:
“弊在多头管理,权责不清。若不能统一政令,严查中饱私囊,纵有良法,亦难施行。”
他说话条理清晰,却点到即止,不愿多言。
朱允炆觉得此人踏实稳重,是个办实事的人,但过于谨慎,勉励了几句‘望兄台将来能学以致用’,便不再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