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走到案边,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卷,展开看了几行,手指便停住了。
上面写得很细,甚至连地方官吏如何考核,工坊如何分层,书册如何下放,纸张如何普及,郡学如何建制,都列得明明白白。
不是空谈大道,而是真能落地的法子。
嬴政看得很快,却没有放下。
“真人早就想走了?”
他问。
顾玄道:“不是早就想走,是今日才算能走。”
“秦国已定,天下已平,我留在这里,作用不大了。”
“这些东西,足够陛下往后几年用。”
嬴政沉默片刻,才把那卷纸放回去。
他望着案上那一摞纸,忽然道:
“真人若要走,朕不拦。”
“但真人既然留下这么多东西,便是还把大秦放在心上。”
“既如此,何必急着走?”
“咸阳还有学宫未定,工坊未整,西域商路还在铺,海上也才刚开头。”
“真人若再留一年,朕还能多请教真人。”
嬴政向前踏出一步,语气恳切:“如今天下初成,正是真人大展所学之时,寡人恳请真人留在大秦,寡人与天下万民,皆离不开先生辅佐。高官厚禄,仙道供奉,无论什么,寡人皆可给予。”
嬴政是高傲的能上他说此话,可想而知,顾玄在他心里的地位。
可这一年来,顾玄做下的事太多了。
从机关城,到纸书法,到新政铺开,再到封禅前后的诸项筹备,顾玄几乎一步都没有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