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角掀帘把顾玄让进帐中。
外头风声一压,里面反倒安静了些。
这座大帐不算宽,靠里摆着一张长案,案上有药碗、黄符、半卷名册,角落里还躺着两个刚敷过药的伤兵。药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,闻着并不舒服。
张角抬手请他坐下。
“道友见笑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案边那盏快熄的油灯挑亮了些。
顾玄没急着落座,先看了他一眼。
张角看起来四十上下,面色却有些发白,眼下还带着淡淡青影。
可他站在那里,腰背很直,气机也稳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稳,是常年扛着事的人,硬生生撑出来的。
顾玄心里一动。
这人修为不低,根子也正,偏偏肉身亏得厉害,像是把大半精力都拿去压着外头那一摊乱局了。
他缓缓坐下,开口就很直接。
“以你的修为,本可以独自清净,离这红尘远一些。”
“为何偏要入世?”
张角看着他,没立刻答。
他只是伸手把桌上那只药碗挪开,免得碰翻了,动作很轻。
随后,他才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不重,也不苦,就是很平静。
“道友既然修道,想来也知道。”
“人一旦沾了劫气、浊气,心神最容易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