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抬眼看向帐外。
外头隐约传来咳嗽声,还有人低低说话的声音。
“可这世道里,最重的就是这些东西。”
“城外是饿死的人,城里是病死的人,路上是被兵灾拖死的人。”
“我若只顾自己,躲到山里去,眼不见心不烦,倒是清净了。”
“可这些百姓又怎么办?”
顾玄看着他,没接话。
他知道张角不是在说漂亮话。
这种话,若没有真的见过死人,见过流民,见过一家家房门被饿死的人压塌,是说不出来的。
张角又道:“天下之大,听着大。”
“可对他们来说,能睡一晚不惊醒,能喝上一口热粥,能让孩子活到明天,就已经是天大的事了。”
“可偏偏,这点事都难。”
顾玄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。
“所以你就把自己也填进来了?”
张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不算细,也不算粗糙,只是指节上有不少旧裂口,显然是常年画符、熬药、搬东西磨出来的。
“我不是来填的。”
“我是来搭一把手。”
他说得很平。
“我道玄通,终究也救不了所有这些百姓。”
“可若我连这一把手都不伸,那他们连往前挪一步的地方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