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静了一瞬。
顾玄抬眼打量他。
这句话说得不大,却很硬。
不是求名,不是求利,也不是借着救人给自己立一块牌子。
张角是真的把这些灾民当成了要护的人。
太多修道者。
有人求长生,有人求术法,有人求一时逍遥,也有人嘴里说着慈悲,手里却只顾自己。
像张角这样的人,少见。
而且少见得有些刺眼。
顾玄心里清楚,这不是蠢,也不是热血上头。
这是明知前头是泥,还是往里踩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就不怕把自己也拖进去?”
张角闻言,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怕。”
他答得很快。
“我又不是木头。”
“我也会累,也会怕死,也会想过,若是我什么都不管,躲进深山里,是不是能少受些罪。”
“可我每次一这么想,就会想起外头那些人。”
他说着,抬手指了指帐外。
“他们有什么错?”
“不过是生在这个时候,活在这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