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把最后一帖药按进伤者胸口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棚里还剩三四个没睡的人。
一个断了腿的汉子咬着布条,额头全是汗。
旁边的老妇人拿着木勺,正一口口喂他喝粥。
顾玄抬手把银针收回去,顺手在伤口外又压了一道符意。
那汉子闷哼一声,脸色却松了些。
“今晚别乱动。”
顾玄看着他,声音不高。
“明早能起身,再往外挪。”
汉子连忙点头,嘴唇发白。
“多谢道长。”
顾玄没再接话。
他转身出了棚,外头风一吹,身上的热气才散了些。
营地还是老样子。
帐篷一顶接一顶,火盆一处接一处。
人也比前些日子更多了。
有新来的流民,有逃兵,有拖家带口的百姓。
有人挤在灶边等粥,有人蹲在墙角缝补衣裳,有人半夜还在低声咳。
顾玄扫了一眼,心里很清楚。
这地方已经不是救几个人的地方了。
它像一口越来越深的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