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粥端上来时,张角只喝了半碗。
碗沿还冒着白气,他的手却很冷,指节压在粗陶碗上,青筋浮得很浅。
顾玄坐在对面,看了他一眼。
“喝不下?”
张角笑了笑,把碗放下。
“不是粥的问题。”
他说话时声音还稳,可尾音已经有些虚。
顾玄没接话,只伸手按住他的腕。
这一按,他脸色就沉了些。
张角的脉很乱。
不是受伤之后的乱,也不是耗神之后的虚,而是根底已经被掏空了。就像一盏油灯,外头火还亮着,灯芯却快烧到头了。
顾玄松开手,语气淡了下来。
“你这身子,撑不了多久。”
棚外火光晃了一下。
几个离得近的帮手听见这话,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他们这些日子听惯了黄巾的传闻。
张角在外头,像一面被无数人举起来的旗。
可现在,这面旗坐在顾玄对面,连半碗粥都喝不完。
张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,轻轻搓了搓那道裂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玄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