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负手立于崖台之上,目光穿透云层,静静看着天际流转的气运大势。
三方国运,泾渭分明。
北方的金运霸道,西南的火运坚韧,东南的水运灵动。三股庞大的气运像三条巨蟒,死死缠绕在一起,互相制衡,撑起这三足鼎立的格局。
可顾玄看得清楚。这三条巨蟒的鳞片下,已经透出了灰败的死气。
连年的对峙,无休止的防备,早就把三方的底子抽干了。杀伐积攒的业障,像毒药一样腐蚀着这三股气运。
“快了。”
顾玄眸光沉静,轻声吐出几个字,“快要结束了。”
话音刚落,崖台上的晚风微微一顿。
顾玄周身的道韵缓缓流转,虚空中,一道淡薄的黄色道影慢慢凝聚成型,静静立在他身侧。
清瘦的身形,古朴的道袍。
张角。
这不是阴魂,也不是残魄。这是张角当年以身碎汉祚时,那股济世道心和万千功德执念凝聚而成的天地残影。他不散不灭,游离世间,就这么默默看着他拼死换来的乱世变迁。
张角没有看天上的气运。
他低着头,目光温柔地扫过下方的山谷。
田里,青壮们正挑着水桶浇地;学堂里,孩子们的读书声清脆悦耳;医棚外,几个老头正晒着太阳下棋。几十万人安居乐业,没有饥寒,没有战乱。
张角看了很久,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远方依旧残留着血色煞气的中原大地。
“道友不必心急。”张角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。
顾玄侧过头,看着身边的虚影,语气平和。
“如今三足对峙,僵局虽成,可山河还没归一。”顾玄看着远山,“世间的战乱余孽没除干净,四海也算不上安稳。你当年拼了命想要的太平天下,依旧未至。”
张角微微颔首。
那眉眼间,没有半点遗憾,只剩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