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年春,雪停初霁。
时椿平反,追封太傅。
时舟之一房按律处置,时家其余无辜族人得以赦免,青州赈灾银重新拨下。
裴知微嫁给了沈砚。
成亲那日拉着时淼哭得稀里哗啦。时淼笑着替她擦泪:“他若欺负你,我让裴烬打他板子。”
沈砚:“……夫人,属下不敢。”
裴知微和沈砚成亲之后没多久,朝中便下来一道调令。
青州流民暴动后,地方贪腐严重,需派一位宗室亲王前去坐镇查办。
满朝文武面面相觑——青州那地方刚闹完饥荒,瘟疫横行,派谁不好,偏派个亲王。
萧昱坐在龙椅上,小腿晃了晃,看了裴烬一眼,很干脆地点头:“准。”
谢祁接到调令时脸都白了。
青州离京城两千余里,快马加鞭也要半月,他一个王爷,却被调去那种地方。
他想推辞。
裴烬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说:“谢王殿下身份贵重,又是陛下亲叔,此去青州定能震慑地方,整肃吏治。莫非殿下不愿为陛下分忧?”
话堵得滴水不漏。
谢祁咬牙接了调令。
出宫时,正碰上时淼进宫给萧昱送新做的点心。
两人在宫道上迎面遇上,时淼穿着一件嫩绿袄裙,手里提着食盒,看见他微微一愣,随即规规矩矩行了个礼:“谢王殿下。”
谢祁盯着她,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,侧身让了路。
时淼从他身边走过去,裙摆擦过青石砖,窸窸窣窣的轻响。
谢祁攥紧了拳头,站在原地,直到那抹嫩绿消失在宫道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