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纲手。」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梦里的纲手停了一下,她从柱间的肩膀上转过头,看着站在花海边缘的陌生少年,梦境里的她没有现实的记忆,但她的潜意识还是认出了他——这个最近进入老宅的、沉默寡言的、总在研究手稿的孩子。
「你该去看看别的地方了。」达也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,「有些地方,你很久没去了。」
纲手的表情变了,不是恐惧,是一种被提醒了某件她一直想忘记的事时的、短暂的恍惚。
然后,梦境的天空暗了一度。
达也伸出手,按住了纲手的肩膀。
阴遁的查克拉从他的掌心渗入她的意识,包裹着薄而韧的膜,将她的精神稳定在最适宜沉入深梦的状态。
没有镇静剂,没有安眠药,达也的查克拉就是最好的镇静剂。
「睡吧」「我陪着你。」他难得的说了句不是很生硬的话,以便于让纲手安心入梦。
纲手的眼睛缓缓闭上。
她的身体在梦境中变轻了,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起,缓缓沉入更深的、更暗的水域。
达也跟了上去。
第二层。
没有花,没有天空,没有笑声。
达也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,空气是冷的,带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,远处的景象像被撕碎的照片一样,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,每一片都在循环播放着同一类画面——
千手柱间倒在火影的椅子上,周围围着人,但没有人能留住他。
漩涡水户亦是同样,不过是带着笑走了。
千手扉间被云隐的金角部队包围,没有说最后一句话,然后画面断了。
绳树——达也不认识他,但他能从纲手潜意识赋予这个少年的面部细节推断出那是她的弟弟——整个人血肉模糊,像是被什么爆炸物炸成这样的,绿色的查克拉在纲手的手掌上燃烧,但伤口纹丝不动。
加藤断——那个黑发男人,脸终于清晰了,躺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,内脏从腹部的伤口滑出来,纲手的手按在上面,查克拉已经耗尽,眼泪砸在他的脸上,他的嘴唇在动,在说「没关系」……
忍界第一的医疗忍者却救不了自己的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