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玄圭自从那日踏出凤仪殿,便一直心神不宁。
处理完朝政,他再次命暗卫将整理好的、关于他自己的所有卷宗,尽数搬到宣室殿。
这些内容,他其实早已看过,也早已烂熟于心。
可因为阮妗昭那一声“临赫哥哥”,他决定再看一遍。
从前朝到后宫,从东宫岁月到未央宫,一桩一件,他要亲眼看看,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卷宗很厚。
他先看前朝。
关于“临赫”二字,记载得明明白白:登基大典前夜,先帝于御书房亲赐。
彼时殿中只有先帝、他,与一名誊录的内侍。
赐字成文,封入皇家档案。
至于那名内侍,早已随先帝梓宫入了陵寝。
他再看后宫。
暗卫将阮妗昭的过往记了个详尽:何时入宫,何日封妃,留宿凤仪殿几回,赏赐几何,连她爱吃哪道点心,都一一在册。
赐字,本就是“冠礼”与“继承礼”的完成。
先帝亲赐一字,便是在名分上认定了,他可承大统。
古人道“冠而字之,敬其名也”,字是成年后供人称呼的尊称。
可帝王不同,天子之名,天下避讳。
这字自先帝赐下、到他登基为帝,中间不过一夕之隔,卷宗上白纸黑字,从没有一个人,唤过他这个字。
他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只有他,翻阅过藏书阁中所有关于皇室的卷宗。
即便失了忆,他的从前,也尽数攥在他自己手里。
可阮妗昭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