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起那日清晨,她迷迷糊糊地唤他——
“临赫哥哥,困……昭昭还想睡……”
那般熟稔,那般亲昵,仿佛唤过千百遍。
荒唐。
赫连玄圭狠狠攥紧了手中的卷宗。
难道……曾经的他,当真喜欢阮妗昭?
即便她父亲手握朔方二十万兵权,即便她嚣张跋扈、善妒骄纵,他竟也真的,把她放在了心上?
孙全福见陛下眉头紧锁,心里犯起嘀咕。
这几日,陛下是怎么了?
三月前陛下回宫时,乍见那个失忆的帝王,他满心都是担忧。
可后来他见陛下即便忘了前事,仍是运筹帷幄、冷酷果决,便知道,陛下还是那个陛下。
失忆,不过是忘了些旧事罢了。
陛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,可这几日,连他这个跟了多年的老奴,都觉出陛下的不对劲来。
他斟酌着上前,低声道:
“陛下,快到晚膳的时辰了。姜容华那边遣了人来问,今晚可要去合欢殿用膳?”
赫连玄圭原本紧锁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松了松。
“嗯,去吧。”
他起身往外走,孙全福垂首跟在后头,心里那口气,总算松了下来。
每次陛下与姜容华相处,总归能松快些。
这几日陛下虽心情烦躁,却也偶尔去合欢殿用膳。
看来即便贵妃回了宫,姜容华在陛下心里的分量,也半分没有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