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液池。
雕花云舫浮于碧波。
舫上灯火璀璨,盏盏宫灯散出暖融融的光晕,映着湖面粼粼波光。
赫连玄圭和阮妗昭刚刚用完膳,黄门令孙全福走到赫连玄圭身侧,压低声音急声禀报:
“启禀陛下,加急奏报自淮泽郡传来,平陵县突发流民暴乱,数万流民已经攻占县城,关闭四门,当地县尉所领守军无力收复,局势已然失控。”
急报入耳,刚刚闲适的气氛瞬间消散。
阮妗昭侧过身子,开口建言:
“陛下,此刻画舫正行至湖心,若是掉头靠岸再赶回未央宫宣室殿,路上白白耗去不少时辰。船头场地开阔,便可就地处置公务。”
“舫上常备笔墨,陛下尽可草拟旨意,随后遣宫人换乘小舟登岸快马传递,便能抢出宝贵时间,不至于耽误地方军情。”
赫连玄圭微微颔首,当即吩咐孙全福:
“速将案桌与全套文房四宝,搬到船头。”
不多时,一张宽大长案安置妥当,一旁长椅铺好了厚实软垫。
晚风裹挟着池中淡淡的荷香徐徐吹来。
赫连玄圭铺开那份加急密报,一目扫完全文。
暴乱刚刚爆发于平陵,背后起事缘由尚未查清,淮泽郡周边数县人口稠密,牵一发便极易搅动整片区域。
此刻万万不可贸然调集大军围剿。
大兵压境,极有可能逼迫城中流民负隅顽抗,更会激起周边州县百姓的恐慌,诱发连锁动荡。
眼下最稳妥的方略,便是稳控外围局势。
赫连玄圭心中定下处置框架,提起朱笔,伏案疾书。
第一道手谕,送往驻扎在淮泽郡西侧、距离平陵县最近的伏波将军。
令其即刻率领麾下三千兵马,火速进驻平陵县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,围而不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