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玄圭没有再往下想。
阮妗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方才那点伤心已经没了,她眼泪一擦,眼波一转,便又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明媚模样。
阮妗昭从赫连玄圭怀里直起身来,仰着脸看他,一双狐狸眼像两汪刚化开的春水:
“夫君,我们去放花灯吧。”她晃了晃他的脖颈,“放完花灯,还要去姻缘寺呢。而且,我给夫君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。”
*
湖畔,已围了许多人。
夜色如墨,湖面却亮如白昼。
千百盏花灯浮在水上,随波轻荡,将湖水映得流光溢彩。
有莲花状的,有船形的,有扎成兔子、鲤鱼模样的,每一盏都精致玲珑。
阮妗昭牵着赫连玄圭的手来到湖畔。
紫黛捧着两盏花灯跟在后面,那是出宫前便备好的,一盏扎成并蒂莲,一盏扎成比翼鸟,绢纱层层,竹骨纤纤,是她亲手画了样子、盯着尚衣局的宫人扎出来的。
阮妗昭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。
以前在华国,她也放过花灯,可那都是工厂流水线上的东西,千篇一律。
眼前这些却不同,每一盏都是来祈愿的人提前多日,亲手削竹、糊纸、描金,有的灯面上还题了诗、画了画,一笔一划都是心意。
真的好美。
她看得有些出神,花灯的光映在她眼底,明明灭灭,倒比满湖的灯火还要好看几分。
她从紫黛手中接过那盏并蒂莲,蹲下身去,将花灯搁在水面上。
绢纱灯面触到湖水,微微晃了一晃,烛火在里头跳了跳,随即稳住,暖黄的光从莲花瓣间透出来。
她拨了拨水,花灯便悠悠地荡了开去。
阮妗昭抬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