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玄圭站在她身侧，负着手，玄青色的身影立在满湖灯火前，像一柄被墨浸透的剑，与这满城的喧闹格格不入。
他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，仿佛周遭的笑语、满河的祈愿、千万盏花灯的光，都不能在他心底留下半分痕迹。
“夫君。”
阮妗昭唤了他一声。
赫连玄圭垂下眼来看她。
她蹲在地上，仰着脸，满湖花灯的光映着她侧脸，从下颌到眉梢。
阮妗昭双手捧着脸颊，眼睛弯弯的，看着他笑：
“眼底千灯皆入画，不及抬眸见君颜。”
赫连玄圭瞳孔微缩，别开了眼。
面上仍是惯常的冷淡，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一阵风，吹过便散了。
可风过留痕。
他心里那处被什么轻轻蹭了一下，极轻极浅。
明明知道今日她定然准备了不知多少“勾引”他的手段，明明从出宫起便在心里设了防线，可……
好像还是忍不住……
到底是她时时刻刻都在“勾引”他，还是她只是在说一句真心话，是他自己心乱了，才把什么话都听成了钩子？
赫连玄圭不知道。
阮妗昭忽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赫连玄圭从那点说不清的心绪中抽回神来，垂眸看她：
“怎么了？”
阮妗昭捂着自己的左眼：“眼睛里好像进了沙子，好难受。”
赫连玄圭眉头一皱，没多想便蹲下身来，伸手将她的手从眼前挪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