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室殿。
御案旁另设了一张小书案,紧挨着窗边,日头斜斜照进来,铺了半案金辉。
阮妗昭坐在案后,腰背挺得笔直,一脸正经地抄写宫规。
她握笔的姿势倒是像模像样,多亏了原主的记忆,不至于连笔都不会拿。
昨日她让青烟替她抄,想着狗皇帝既然只是走个过面,那她当真做什么?
一天五十遍宫规,那宫规三千余字,五十遍便是十五万字,拿毛笔写十五万字,这不是要命么?
谁知赫连玄圭第二天便发现了,二话不说,将她拎来了宣室殿,就搁在他眼皮子底下,还加重了惩罚——
一日一百遍,写不完不许吃饭。
她从早上便来了,写到晌午,字又丑又慢,一页纸上涂涂改改,惨不忍睹。
赫连玄圭中间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沉了沉,大约是觉得她故意磨蹭,午饭都不让她用了。
阮妗昭摸着空荡荡的肚子,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。
就当在古代学一门新技能了。
说不定以后回了现代,她还能办个书法展,标题就叫《论穿越如何逼我成为书法大家》。
寂静的宣室殿中,只有两道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一道沉稳流畅,一道滞涩艰难。
忽然,一道腹鸣声在殿中响了起来,咕噜噜的,虽不高,却格外清晰。
赫连玄圭执笔的手一顿。
他抬眸看向她。
阮妗昭抿着唇,脸颊鼓鼓的,一只手仍在纸上慢慢划拉,另一只手悄悄捂着肚子。
他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她没有抬头,没有撒娇,没有凑过来扯他的袖子说“陛下,臣妾饿了”,更没有红着眼眶装可怜。
就继续捂着肚子,抄她的宫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