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垂下眼,将帝策合拢,搁回案角,重新翻开一本奏折,执笔蘸墨,一字一字地批了下去。
时间缓缓淌过。
不知不觉,窗外日影已斜到了殿角,晚膳的时辰到了。
阮妗昭将厚厚一沓抄好的宫规捧到御案上,规规矩矩地放好,退后一步,垂手立着。
赫连玄圭搁下朱笔,拿起来翻阅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,字迹虽谈不上好,可比之早上那鬼画符,已工整了许多,墨色也匀了,显然是耐着性子写下来的。
“抄了多少?”
阮妗昭声音低低的:“三……三十遍。”
赫连玄圭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,将纸页合拢搁回案上,目光从她面上扫过。
“没写完。”他开口,语气平平的,“朕可以允你用晚膳。但量由朕来定。晚上接着抄,抄完了,让御膳房再给你备夜宵。”
阮妗昭猛地抬起头,歪着脑袋不可置信地盯着他。
她对吃食倒没有多么深的执念,可午膳便没吃,又伏案写了一整个下午的宫规,此刻腹中空空,前胸几乎贴了后背。
他竟然还要给她的晚膳定量!
*
膳厅。
烛火通明,满桌菜肴热气腾腾。
赫连玄圭面前碗碟罗列,御膳房伺候得周全,荤素俱全,汤羹细点一应不缺。
而阮妗昭面前,只有一只小碟,碟中夹了几片菜叶,一块清蒸鱼肉,两片薄薄的猪肉,外加一只鸡翅。
没了。
阮妗昭低头看着那只碟子,拿起筷子,一言不发地吃。
她在心底宽慰自己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