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膳,阮妗昭悄悄抬手,用指腹飞快地拭去腮边的泪痕,一直低着头,没看他。
“陛下,臣妾吃好了,这就去抄写。”
赫连玄圭搁下银箸,目光在她发顶上停了一息,才开口:
“嗯。你下午……还算乖。今日抄五十遍便够了。晚上只需把剩下的二十遍补完。”
“是。多谢陛下。”
阮妗昭重新坐回窗边的小书案,铺纸、蘸墨,一笔一划地抄了起来。
起初还是憋着一口气在写,可写着写着,她忽然发现,自己的字似乎不那么难看了。
她越写越认真,写到后面,甚至开始琢磨。
这个“规”字的最后一笔收得太急,下一遍便放缓些;
那个“训”字的撇太短了,下一遍就拉长一点。
一遍一遍,改来改去,到最后,她歪着头端详自己写的字,满意得嘴角几乎要翘起来。
说不定回到现代,她真能办个展,名字就叫《一个现代人的毛笔字进化史》。
不过,她到底还记得自己正在演戏。
嘴角刚往上翘了一分,便赶紧压下去,继续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。
亥时了。
从戌时起,她便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地打。
自穿越过来,她还没有哪一日熬到这么晚过。
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眼泪都被哈欠从眼角挤了出来。
她狠狠掐了一把手心,才勉强撑着把最后几遍抄完。
终于,二十遍写完了。
她捧着那沓纸走到御案前,声音里带着熬出来的鼻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