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珍重。
妗昭拜上。
赫连玄圭紧紧攥着那页信纸。
信上那句“人生何所以,观风与月舒”,像一根细刺,不深不浅地扎在眼底,拔不出来。
人生确然没有什么值得执念不休的。不过静观清风漫行,闲看月色舒卷,求得心底那一方松弛安宁,便也够了。
话是极洒脱的话,意境也是极通透的意境。
可偏偏从她笔下写出来,落到他眼里,却让他胸口堵得发闷。
她说得那样轻巧,那样豁达,仿佛之前的纠缠、滚烫的真心,说放下便能放下,转身便能去看风赏月。
不舒服。
极不舒服。
赫连玄圭正盯着那行字出神,殿外忽然有人来禀:
“陛下,长信宫来人,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他将信纸折好,贴着胸口收进内衫夹层里,起身便往外走。
长信宫。
太后坐在榻上,手里捻着那串碧玺佛珠。
见皇帝进来,她也不寒暄,抬手将另一封信搁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,直言道:
“今早哀家醒来,便瞧见了昭昭的信。你瞧瞧。”
赫连玄圭将信拿出来看。
“哀家只问你一句,你是不是,当真不要昭昭了?”
赫连玄圭的目光落在信上,没说话。
太后:“昭昭是哀家闺中故交的女儿,哀家看着她长大。当初你在宫外涉险,是阮家替哀家撑住了底气,替你挡着顺阳王,才等到你回宫主持大局。这份情,哀家记着,你也该记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