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亲启:
赌约既定,白纸黑字,愿赌服输。
妗昭无话可说。
昨夜之举,是妗昭鬼迷心窍,以禁药入酒,行此卑劣之事。
陛下醒来,想必震怒。
可陛下也说过——既知错了,便拿自己来偿。
昨夜,妗昭已以身偿债,半点不敢推诿。
既如此,求陛下高抬贵手,莫要迁怒阮家。
爹爹一生戎马,忠骨铮铮,不该因妗昭这不肖女,落得晚节蒙尘。
妗昭不敢等陛下醒来。
昨夜之事,陛下记得几分,妗昭不知。
若记得,见了我只会添堵;若不记得,见了我只怕生疑。
横竖不如不见。陛下展信之时,妗昭大约已至梵音寺。
有一桩心事,妗昭从前想不通,如今倒想通了。
从前总想,陛下自小身边便不缺痴缠的女子,妗昭日日纠缠是不是太不知矜贵?
可若不纠缠,那满腔喜欢往何处安放?那一寸一寸的思念,又该如何消解?
如今方才明白——时过境迁,却偏要一切一如从前,与刻舟求剑何异?
剑已沉江,舟已远行,我却仍蹲在船舷边,守着那道刻痕,痴痴地等。
等不来的。
所以,妗昭放下了。
只愿——人生何所以,观风与月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