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时辰前，兰林殿。
姜凝送走孙全福后，面上那点得体的浅笑一点点淡下去，直到彻底敛尽，只剩一片难看的苍白。
郁离枝斜倚在廊柱旁，手里摇着一柄团扇，轻笑了一声。
“姜美人，我还以为，陛下今日真要来兰林殿呢。没想到贵妃娘娘不过一句话，陛下便改道去凤仪殿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扇面掩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看好戏的眼睛：
“看来，这黄门令亲自相送，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春桃忍不住上前一步，屈膝道：
“郁美人，方才黄门令说了，陛下明日会来看我家美人的。”
郁离枝嗤笑一声，摇扇的手一停，慢条斯理地开口：
“明日？姜美人，你得罪了贵妃，还指望有明日？”
“当初贵妃刚回宫，你就拖着这副病弱身子，日日往御前凑，缠着陛下不放，叫陛下连凤仪殿的门都没踏进去过。如今贵妃重获圣心，你觉得，她还能让你见着陛下的面？”
她理了理披帛，语气里满是讥诮：
“今日一个理由留住陛下，明日再一个理由，后日还有一个。姜美人，你当真以为，自己还能见着陛下？”
她转身往外走，行至门槛处，又偏过头来，丢下最后一句话：
“真是自取其辱。本宫都替你脸酸。”
说罢，团扇一摇，头也不回地去了。
姜凝立在原地，胸口起伏了几下，攥着帕子的手收得极紧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口翻涌的闷气压下去。
不会的。
陛下既答应了她，便一定会来。
她在陛下身边那么久，陛下是什么性子，她最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