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小姐,好巧。早听闻梵音寺的紫薇林景致极好,今日得闲过来走走,不想竟又遇见了小姐。”
“看见小姐悠闲荡着秋千,不为往事伤怀,萧某便觉得欣慰。一时兴起,没忍住吹了一曲,倒是惊扰了小姐。”
阮妗昭从秋千上直起身来,将手中的星宿图册搁在一旁。
“曲子很好听。”
她仿佛在回味:“初音压得低,仿佛心事沉沉。可到中段,音色转明,便像是……推开窗,看见月色铺了满地。到了收尾,气息又沉下去,却沉得稳当,不慌不忙。整支曲子下来,起伏有致,收放有度。”
“萧公子是高手。”她完全不吝啬夸奖。
萧昀却微微怔住。
这曲子是他改过的旧谱。
原曲前段低沉,中段转明亮,收尾处却又坠入寥落。
可他重新谱过后,将收尾的音拔高了一截,求的不是圆满,而是纵然心事如夜,也要举杯对月的洒脱。
这点改动,连教他吹笛的先生都未必听得出来。
萧昀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,换上一层认真:
“元小姐懂笛?”
阮妗昭摇了摇头,语气随性:
“不算懂。只是从前听得多,耳朵便养刁了些。”
她从前在华国学的是琴,哥哥学的倒是箫与笛,她虽没正经碰过,可音律相通,日日听下来,多少也悟出些门道。
她朝对面的石凳扬了扬下巴:
“既然遇见了,萧公子便坐一会儿。青烟,上茶。”
萧昀也没客气,撩袍在她对面坐下。
青烟捧了新茶来,他接过,目光却落在她方才搁在秋千上的那卷书上。
《二十八宿分野考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