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玄圭抬眸斜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冷得像刀锋掠过,孙全福喉头一紧,下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,垂手退到一旁,再不敢多嘴。
赫连玄圭闭上眼,暗自运功,以内力循经走脉,试图将那股燥热压下去。
可他越是运功,药力便越是往四肢百骸里钻,所过之处,一片灼烫。
怒火也跟着那股燥热一起往上烧,烧得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若不是看了阮妗昭今日那份记录,他怎会心不在焉到连郁离枝递来的酒都未曾细察?
此刻他在这里受药性煎熬,浑身燥热,坐立难安,而她呢?
想必在梵音寺里吃得好、睡得好,还有她娘张罗着给她相看男子,还有那个萧昀陪着上香、谈星论曲。
凭什么?
他这辈子从没中过媚药。
两次,全是因为阮妗昭。
上一回是她亲手下的,这一回,还是因为她。
既然今日这场煎熬是她引出来的,那便该由她来解。
赫连玄圭猛地掀被下床,趿上靴子便往外走。
孙全福赶紧跟上,小跑着问:“陛下,您去哪儿?”
他原以为陛下是要去哪位妃嫔的宫室。
可赫连玄圭出了寝殿,径直穿过回廊,往宫门方向去了。
孙全福一路小跑跟着,眼看着陛下翻身跨上赤骥,缰绳一抖,那匹通体如火的神驹长嘶一声,四蹄腾空,箭一般射入夜色之中。
孙全福愣在原地好一会儿,才猛然反应过来。
陛下这是要出宫!
他慌忙牵了自己的马追上去,可他这点骑术,哪里比得过陛下自幼习武的身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