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殿。
赫连玄圭半靠在床头,阖着眼,面沉如水,周身笼着一层骇人的寒气,压得满殿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太医跪在床前,三指搭在他腕间,凝神细诊。
脉象往来流利,如盘走珠,尺部尤盛,分明是药力循经入肾、通络走窜之象。
赫连玄圭嗓音沉冷:
“可有法子解了这药性?”
堂堂天子,竟遭后妃暗算。这六宫粉黛,一个个胆大包天,目无君上。
是时候杀鸡儆猴了,让她们知道,算计帝王,要付什么代价。
太医收回手,躬身回禀,字斟句酌:
“陛下,此药乃以淫羊藿、巴戟天为主,佐以少量鹿茸,研磨成粉,药性虽不峻烈,却循经入肾,走窜极快。臣可用黄连、知母、玄参等寒凉之品,清热降火,再以泽泻、车前子导药下行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飞快地觑了一下陛下的神色:
“只是此药已入气血,与寻常热毒不同。强行以药石压制,一时或可缓解,却恐郁火内结,伤及肾经根本。日后……日后恐于子嗣有碍。臣斗胆,最好的法子,还是……还是召幸后妃,顺其势而导之,方是保全龙体万全之策。”
赫连玄圭听罢,眼底寒意更甚。
半晌,他道:“下去,熬药。”
太医如蒙大赦,伏地叩首,提着药箱连退数步,出了寝殿。
赫连玄圭靠在床头,闭着眼。
被人算计着去宠幸妃嫔,那他算什么?
被迫行房,是耻辱,是——玷污。
堂堂帝王,连枕席之间的事都要被药物牵着走,被旁人算计着摆布,传出去,他这张龙椅还坐不坐得稳?
孙全福走近半步,劝道:
“陛下,太医配药熬好,大约还需半个时辰。您的身子……这么硬扛着,只怕……”